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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五十九章:同理之心

  弘治皇帝微微皱眉,困惑不解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问道:“伤农?害农?”

  弘治皇帝无法接受朱厚照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转变。

  而杨廷和更加无法理解。

  朱厚照却是【明朝败家子】重重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点头。

  “不错,著书之人,简直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五谷不分,可偏偏,他竟大言不惭,教授百姓如何耕作,父皇,你说,这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害民吗?一个连沙场都没见识过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人,却令其指导刀头舔血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士兵作战;一个不曾养马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人,教人养马。从前,倘若杨师傅将此文章读给儿臣听,儿臣肯定也分不清《劝农书》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好坏,可自儿臣在西山耕作,方才知道,这耕作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艰辛。”

  弘治皇帝上下打量着朱厚照一身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泥泞,朱厚照说他去耕作了,此时不由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信了几分。

  这家伙……居然还真跑去种地了?

  朱厚照自信满满:“儿臣还记得,杨师傅教授儿臣一句诗,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。四海无闲田,农夫犹饿死……”

  他一字一字背出来,深深看了杨廷和一眼。

  接着继续道:“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。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此诗,名曰《悯农》,杨师傅,本宫没有背错吧。”

  “……”杨廷和定了定神,颔首点头:“不错,没有背错。”

  “那么杨师傅,你读书经义,也熟读这一首诗……本宫想问,诗中所言,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,你当真有感受吗?”

  杨廷和被朱厚照质问,不得不道:“臣自感同身受。”

  “好,那本宫问你,粒粒皆辛苦,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怎么个辛苦之法?”

  “这……辛苦便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辛苦。”

  朱厚照笑了,很自信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样子:“看来,杨师傅不知粒粒皆辛苦五个字啊,这等辛苦,比之杨师傅所想象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更要辛苦十倍。杨师傅感受过,在烈日之下,手脚不停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感受吗?”

  “可以想象。”

  “你想象不出!”朱厚照突然有一种脑子陷入了空明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感觉,很痛快,从前他一直以为,自己没有学问,所以别人说啥,他不懂,只有唯唯诺诺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份。可现在,我朱厚照也有教训摹久鞒芗易印裤们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时候。

  “你更想象不出,俯身在田间,这一弯腰,就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数个时辰,等你想要直起腰时,那等酸痛之感。杨廷和吃过蒸饼吗?”

  “……”

  这一个个问题抛出来,让杨廷和无从招架。

  朱厚照见他回答不出,便看向弘治皇帝,很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认真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问道:“父皇,杨师傅想来没怎么吃过蒸饼,父皇吃过吗?”

  弘治皇帝脸上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怒气已经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一种古怪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样子,他无法想象,太子居然问倒了杨詹事,更无法想象,太子有如此自信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时候。

 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:“朕吃过蒸饼,蒸饼难以入咽,朕也听说,这是【明朝败家子】百姓们寻常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吃食,百姓们辛苦劳作,却以此口粮,足见他们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艰辛。”

  弘治皇帝显然比之晋惠帝要强上那么一些些,至少,他不会说出吃啥蒸饼,何不食肉糜。

  朱厚照撇撇嘴。

  “父皇错了,这蒸饼在父皇口里,自是【明朝败家子】难以下咽,却殊不知,这蒸饼乃是【明朝败家子】百姓们难得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美味。父皇之所以觉得蒸饼难以下咽,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因为没有真正体会过农人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艰辛罢了。倘若父皇顶着烈日,辛苦劳作了两个时辰,此时,浑身汗流浃背,身上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筋骨,俱都疲惫不堪,肚子里,像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被火烧了一样,觉得前胸贴了后背,此时,父皇唯一渴望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就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能有一口冷茶,能坐在田埂阡陌之间,吃上一个蒸饼,那……真是【明朝败家子】神仙一般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享受,便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天下再美味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食物,也换不来。”

  “父皇觉得难吃,可真正农耕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农户,却已将其,当做了奢侈。”

  “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吗?”弘治皇帝微微皱眉,他显然无法想象,可细细一思,又很有道理。

  朱厚照随即又道:“所以,《劝农书》简直就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一派胡言,儿臣没有耕种过时,或许还会信他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鬼话,可真正俯身去耕种了,方知,此文不堪忍睹,可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这样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文章,却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杨师傅想要教授给儿臣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他还教授儿臣《悯农诗》,儿臣在想,杨师傅想借这些诗词文章,让儿臣知道民生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艰辛吧。”

  “可他错了啊。”朱厚照这一次,一句错了,竟再没有让弘治皇帝震怒。

  “他错就错在,明明想要体验农人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艰辛,根本不需花费这么多功夫,坐在明伦堂里高谈阔论,只需下田,亲自去垦一块土地,去插一把秧,去收割一片麦子,自然也就能感同身受,却偏偏,每日拿一些根本没有耕作过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人,用他们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文章,来传授儿臣所谓的【明朝败家子】‘大道理’。”

  弘治皇帝凝视着朱厚照,他有一种奇怪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感觉,这厮自耕了地,尾巴也要翘到天上去了。

  朱厚照突然厉声道:“杨师傅他们错就错在这里!”

  “错……”杨廷和脸色很不好看,自己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太子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老师,太子当面说挑自己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错……

  朱厚照冷笑道。

  “这朝中许多人,也都错在此处,做事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人少,空谈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人太多,说起文章,人人摇头晃脑,引经据典,说起圣人之道,更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滔滔不绝,可什么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圣人之道呢,圣人之道,无外乎就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忠孝仁义而已,儿臣学圣人,只需知道,要对父皇心存忠孝之心,对军民百姓,存仁义即可。”

  “学会了这些学问,就完全足够了。可既心里已知道忠孝仁义,那么怎样才可以忠孝仁义呢?父皇,倘若儿臣当着父皇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面,每日和父皇说,什么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忠,什么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孝,将这圣人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话,每日鹦鹉学舌,难道儿臣这就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对父皇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忠,父皇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孝吗?”

  “王夫子说,这样并不对,所谓忠孝,不过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良知而已,心里明白了它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对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那么就该去做,父皇病了,儿臣该在病榻前侍奉,这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忠。父皇忧心国家,儿臣为父皇分忧,这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忠。有了知,便该有行,心里存着这些良知,身体力行,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至关重要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事。”

  朱厚照说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头头是【明朝败家子】道,弘治皇帝竟也下意识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颔首点头。

  不得不说,太子居然能说出如此一大通道理,已经大大出乎了他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意料之外了。

  可是【明朝败家子】……有些不对劲啊。

  看上去,非常有道理。

  却好像……

  弘治皇帝震怒,拍案道:“你这小畜生,亏得你也说得出口,朕病倒时,你躲哪里去了?朕忧心社稷时,你成日在做什么?”

  “……”朱厚照愣了一下,瞬间,所有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底气,都化为乌有,忙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讪讪道:“这只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旁枝末节,儿臣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才刚学会这些道理嘛……”

  他拼命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咳嗽:“儿臣从小就被人教导,说什么江山社稷,农为根本,农兴则百业兴,农衰则百业凋零,社稷垂危。因而,杨师傅为了让儿臣知道何为农耕,教授儿臣劝农书这些文章,可儿臣跟着杨先生学了无数文章诗词,却依旧还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不明白,这农人耕作,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怎么回事。”

  “王先生则不然,他没有告诉儿臣什么大道理,却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带着儿臣,去田间耕作了两日,儿臣却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一下子,全部明白了。”

  弘治皇帝深深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看了一眼朱厚照。

  而后,却又深深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看了一眼方继藩。

  这……就是【明朝败家子】那王先生,不,方继藩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学问?

  弘治皇帝若有所思。

  “殿下只学会了如何耕作,又有何用?”杨廷和觉得有些不太妙,不禁反驳道。

  “殿下乃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太子,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国家储君,天下有千千万万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农户,不缺太子一个,太子要做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学会治理天下,所以,读书当属首要。”

  朱厚照竟也不恼,而是【明朝败家子】道:“杨师傅果然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没有亲自耕作过,才会说出这样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话啊。”

  “本宫学会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何止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耕作,通过耕作,首先学会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乃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同理之心。”

  “同理之心!”弘治皇帝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脸色,渐渐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变了。

  “就如杨师傅,虽读了无数的【明朝败家子】《悯农诗》,却依然永远体会不到农人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真正艰辛一般,无法体会,就没办法有同理心,没有同理心,才会为《劝农书》这样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文章叫好。而本宫却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深有体会,才真正知道,我大明千千万万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农户,辛劳至此,他们一年四季,长年累月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耕作,以蒸饼充饥,衣衫褴褛,缴纳农赋,到了冬日,还要应付徭役,这种感受,岂是【明朝败家子】粒粒皆辛苦五个字,就可以概括的【明朝败家子】。”

  “本宫耕作时,心里还在想,农户们可怜至此,可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朝廷,口里说着大道理,却哪里真正体恤过他们呢?为官之人,个个都口口声声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说什么爱民,可他们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爱民,只在自己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诗词文章里罢了。又有几人,俯身去做一些事,知道农户们,心中想着什么,心中所求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又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什么?你们没有耕作过,所以什么都不知道,五谷不分、四体不勤,却个个沐猴而冠,自以为自己已知道了全天下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道理,我大明深受国恩之人,只晓得读文章来知晓自己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百姓,感慨几句百姓兴亡之苦,便自以为自己爱民如子了,这……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何其可耻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事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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