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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零五章:王守仁悟道

  时间转眼而过,又过去了小半月了。

  这小半月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时间里,西山依旧很忙碌,四处招徕流民,许多人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干劲甚至比从前更足了。

  邸报已掀起了惊涛骇浪,因为是【明朝败家子】皇帝亲自授意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所以这关于方继藩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授课内容以最快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速度被送至了所有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官吏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手里。

  邸报一旦出现不同寻常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内容,显然就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宫中发出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某种不同寻常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讯号,足以使无数人去揣摩这邸报背后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深意。

  方继藩……

  这三个字,显然正式开始渐渐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浮出了水面,当然,他不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一个人渣恶少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身份。

  得了脑疾都可以有这么多大道理?

  许多人抑郁了,实在想不通啊。

  而在这期间,红薯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推广也终于开始顺利起来了,方家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数千亩地,再加上晋升为新建伯所赐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数千亩土地,以及龙泉观、西山,大量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土地开始栽种新苗,到处充满着生机勃勃之景。

  张信忙得团团转,也忙得不亦乐乎,每日就骑着马在龙泉观和西山之间来回奔走。

  他黑了,也瘦了,人也学坏了,竟会骂人了。

  看着农人们不擅于培植而糟践了幼苗,他气得跺脚,一通乱骂,这位本该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斯斯文文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郡马,竟多了几分杀气。

  新苗就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他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命根子啊,一手带大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关于培植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技巧,他自己足足写了一本书,里头尽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在种植中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经验心得。

  ……

  而选官之日也在即。

  新晋进士们摩拳擦掌。

  唯有王守仁却一丁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
  他又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,已有半月。

  王华到了书房,看着自己儿子愣愣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坐着,胡子拉碴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眼睛直勾勾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盯着书桌,书桌上依旧还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一幅字,只是【明朝败家子】……这幅字再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知行合一,而是【明朝败家子】‘大道至简、知行合一。’。

  王华叹了口气,坐在一旁,看着那双目布满血丝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儿子,毕竟是【明朝败家子】翰林出身,詹事府少詹事,王华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理论水平还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很高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他决心好好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开导开导这个傻孩子!

  于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清了清喉咙,便道:“嗯……大道至简,知行合一,此八字,颇有几分禅意,伯安啊,近来看了什么道书?”

  王华带着微笑,已做好了心理准备,要好好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和自己儿子沟通,也好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。

  平时在詹事府教导那顽劣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太子殿下,还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手到擒来的【明朝败家子】?自己儿子再如何顽劣,总也比太子殿下要强上许多分吧。

  要有耐心嘛。

  王守仁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眼眸里,突然透着精光,道:“错了,都错了。”

  “什么?”王华一呆,错了,吃错药了?

  王守仁豁然而起,大呼道:“他们都错了。”

  “………”王华拼命忍住自己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担心,依旧带着微笑:“谁……谁错了?”

  “天下儒生,尽都错了,大错特错。”

  “……”王华心里咯噔了一下,有一种不妙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感觉:“天下儒生?”

  王守仁凝视着王华,竟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变得欣喜若狂起来,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一字一句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道:“荀子!”

  “荀子?”王华顿感如遭雷击!

  荀子乃圣人啊,孔孟之后,儒家第一人啊。

  只听王守仁继续道:“董仲舒!”

  “……”

  王守仁激动得颤抖,他狂喜着继续道:“程颐……”

  “程……程夫子……他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王华心底愈发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觉得不好了。

  此时,王守仁抬头,背起了手,他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欣喜开始收敛了一些,目光开始变得深沉,渐渐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似乎有了自信一般,他接着道:“朱熹!”

  “朱熹?”王华脸色惨然。

  “陆九渊!”

  又一个人,王守仁口中所说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每一个人,无一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古之圣贤。

  王守仁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眼中有锥入囊中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尖锐,他凝视着自己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父亲,认真地道:“他们都错了,大错特错。儒家诸派专以诠释孔孟而名扬天下,至今流传。可孔孟之学,本来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样子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什么呢?其实无人知晓,这千年来,无数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作经作注将一篇短短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论语变成了一个浩瀚如海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学问,无数儒生追求一生,亦没有门径去窥见真理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本身。”

  王华捂起了自己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心口,显得摇摇欲坠,嘴唇都哆嗦起来了:“你……你……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我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儿子……”

  离经叛道,这是【明朝败家子】离经叛道啊。

  你抨击汉儒倒也罢了,你抨击陆九渊诸儒,也说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过去,你竟抨击程朱?王家就是【明朝败家子】靠读程朱才有今日啊。

  王守仁整个人却陷入了某种狂热,脸上异常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肃容:“可真正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大道在哪里呢?大道至简啊,子曰仁爱,根本就不需无数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大儒去诠释什么才叫做仁爱,仁爱本身就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仁爱而已;子曰仁政,又何须无数人依着这两个字去诠释何谓仁政呢?仁爱、仁政,即为知也,既已知之,便不复去穷究知之之理,于是【明朝败家子】,子曰,君子敏于行。既已知之,便当行之,此谓之知行合一!”

  “胡说,你胡说!”王华激动地大喝起来,他脸色苍白,不自觉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站了起来,跺着脚,泪水流湿了衣襟:“你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我儿子,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话,你疯了。”

  王守仁却定定地看着他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父亲道:“我没有胡说,刘邦入关中,约法三章,于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关中定。只这三章约法,臣民百姓们,便可人人知道什么可以去做,什么不该去做。可此后,天下有多少刑名律法,就以我大明律和大诰而论,名目万条,何其繁复,结果呢?结果却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官不知律法,民更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不知,谁都不知道,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,最终,糊涂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官员随意捏造律令,便可裁决人生死。而对律令更懵懂无知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百姓,便更一窍不通了,只有任人宰割。”

  “律法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根本,其实就在于简,简单明了,判官一眼便知其犯了何罪。而越简,百姓方知自己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否触犯了律法,天下人亦知律法,若觉得不合理,才可有质疑。如此,才可尽力使天下做到公正。可倘若律令浩瀚如海,那么,就成了民不知律法,官亦不知律法为何物,最终这堆砌如山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律令,反而成了害民之物!”

  “道……也同样如此。孔孟之学,一以贯之,不过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勤学仁爱而已,可是【明朝败家子】现在……敢问父亲,你读了这么多年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书,敢说自己知悉了圣人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大道吗?”

  “……”

  这一问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王华愣住了。

  他是【明朝败家子】状元,他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詹事府少詹事,可以说,他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大明为数不多,理论水平最高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人。

  可被儿子这么一问,却令他瞠目结舌。

  倘若儿子问他,学而,如何解?他或许可以侃侃而谈,说上十天半月。

  倘若儿子问他,孔子登东山,他自然也可以洋洋自得,高谈阔论,以孔子登东山为题,展开论述。

  可是【明朝败家子】……圣人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大道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什么……

  他沉默了,他学了太多太多圣人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道理,十年寒窗,十年在翰林院中著书,这读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书,著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书,足可以填满整个王家,只是【明朝败家子】……

  半响,他终于道:“程夫子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书中已经坦言了圣人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大道,何须来问我。”

  这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诡辩。

  只有程夫子才有诠释圣人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权力。

  王守仁大笑起来,道:“不对,孔圣人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话为何需要程夫子来诠释?子曰成仁,孟曰取义,如此而已,仁义二字,也需有人代他们诠释吗?”

  “你……你是【明朝败家子】疯了。”王华哭了,浑浊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眼里真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掉下了清泪。

  他受不了儿子这样啊。

  王家不该出这样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人哪。

  王家所出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子弟,哪一个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中庸守己,为人称道?

  可现在,儿子,你怎么可以这样。

  这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自己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骨肉,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自己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至亲啊,可现在这儿子,竟质疑自己深信了数十年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理念。

  王守仁眼里却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放着光,这光带着异彩:“论语何其简单明了,后世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大儒,却使它复杂无比,使人读了圣人书,反而不知圣人意了。这就如约法三章,最终却成了今日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大诰和明律。与其去穷究何谓仁义,何谓仁政,不妨学方继藩,心中存着天理良心,以及对仁义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向往,而去实践贯彻,书里天天说爱民,说民为本,民在哪里?民在书里吗?民不在书里,民就在咱们王家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府邸里,也在王家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门墙之外,他们距离你我父子,相距不过咫尺之遥,我们却看不见,却看不清,却关起门来,将自己关在这书屋里,心里默念着什么书中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,去追求书中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民,去学习书中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所谓大治天下,天下大治,不需腐儒来教我,而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心存圣人之念,俯身去做便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了,哪怕只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安置一个流民,哪怕便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使一人、一家、一姓能吃饱喝足,能使他们安居乐业,就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仁爱,就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仁政,就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圣人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德!”

  王华已经气得捶胸跌足了,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情绪了,歇斯底里地大叫道:“你从何学来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离经叛道之词!”

  王守仁沉默了一下,道:“吾师……方继藩……”

  “……”

  王华竟不说话了。

  嚎叫声噶然而止。

  吾师……方继藩……

  这五个字,像针一样,戳着王华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心。

  而后……

  王华,显然……又哭了!

  …………

  不好意思,生病脑袋迟钝点,也因为睡得少,这章写得慢了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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