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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八章:上天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恩赐

  方继藩终于感觉耳根清净了,肚子饿得很,也只能耐心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等待茶点上桌。

  却在这时听到另一边,那茶摊上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妇人絮絮叨叨地和一个茶客道:“而今已二十多日不曾下雨了,也不知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哪个天收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触怒了上天……”

  一听天收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三个字,方继藩觉得后襟一凉,怎么听着,像骂自己这败家子来着。

  接着听那妇人又道:“只是【明朝败家子】龙泉观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道人们非但不肯开恩减租,前些日子还放出话来,说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今年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租价与往年同例,往年虽是【明朝败家子】遭雪灾,可今年不但如此,接着便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大旱了,现在龙泉观那儿又不肯减租,这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教人走投无路吗?”

  过往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茶客,连连点头:“龙泉观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真人,真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无德啊。”

  “可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嘛,数千庄户啊,也不知今年得有多少人家遭罪了。”

  方继藩竖着耳朵听,听到数千庄户,眉毛一挑,朝那妇人道:“你来。”

  于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妇人连忙上前来,她似乎惯来察言观色,这不过三旬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妇人,竟有几分姿色,似乎觉得方继藩生得俊俏,早就留意了,抚了抚额前发梢,眸子勾了方继藩一眼,娇滴滴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道:“客官有何吩咐。”

  方继藩顿时同情地瞥了一眼她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丈夫,随即道:“怎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那龙泉观有这么多庄子?他们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修道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人,哪里来这么多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地?”

  徐经坐在一旁,眼睛发光,上下打量着这妇人,帮腔道:“我家恩师可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大贵人,答得好了,有赏。”

  倒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唐寅只眺望着远处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玉泉山,似乎心胸被陶冶。

  一旁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王守仁则沉思着什么,似乎还在琢磨着方继藩方才所说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话。

  而欧阳志三人呆若木鸡,坐得笔直,没有恩师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吩咐,他们便纹丝不动。

  妇人便娇滴滴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吃吃一笑,水蛇腰一扭,竟有千种风情,眉目之间秋波撩人,声音带着几分娇柔地道:“公子竟有所不知吗?龙泉观早在文皇帝迁都至北京来时,便已营建了,那时文皇帝在时,赐了几千亩地,到了后来,历代天子,往往也或多或少会赐予一些。此后到了成化先皇帝时,连成化先皇帝竟也知道龙泉观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声名,曾派钦使入龙泉观拜见殿中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诸仙,又赐了数千倾良田。”

  她顿了顿,又笑道:“再者说了,龙泉观又非是【明朝败家子】白云观,白云观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只管顾着自己修行,修仙炼丹。可龙泉观却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专职符箓,这赐福驱鬼,以及各种法事,却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最在行的【明朝败家子】。整个京畿,正一道里头,就一个龙泉观,您想啊,这京里这么多贵人,哪一个没有红白事?家里中邪得病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家里有人过世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总得请动龙泉观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真人们去料理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,就说前两年,新建伯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过世了吗?就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请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龙泉观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真人,大操大办了四十九日,虽是【明朝败家子】龙泉观并不曾收银子,可堂堂伯爵府上,会让人白忙?丧事办过之后,便有人直接奉上纹银千两,投献田产五百亩了,这是【明朝败家子】牌面,哪一家不如此呢?再穷也不能穷真人,不能穷了天上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神仙,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?”

  方继藩听得暗暗咂舌,他只晓得古代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寺庙有大量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田产,哪里想到,道士们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田产可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可观啊。

  仔细一想想,不正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这么一回事吗?且不说皇帝需要借由僧道们来统治人心,京里这么多豪族,有个婚丧红白之事,哪里缺得了这些道士,给他们办了事,这一百多年来,天知道积攒了多少土地和金银,更不消说,还有地租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收益。

  似乎妇人觉得方继藩不信,便讨好似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继续道:“公子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有所不知,您看这儿,距离龙泉观可有数里路了,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?可即便如此,这里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地,说起来还是【明朝败家子】龙泉观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呢,您现在骑着马,朝龙泉观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方向跑半个时辰,怕也跑不出龙泉观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地头,人家都说,龙泉观有田万顷,在这京畿,除了皇庄、王庄还有官田之外,就数各家寺庙和道观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地最多了,寻常人家您别看富贵,可开销也大,延续了几代,出了几个败家玩意,便一蹶不振了。可道观和寺庙里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僧人、真人们,平时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吃用,本就是【明朝败家子】靠香客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接济,隔三差五又可能会有赏赐,地租又多得吓人,再有什么法事,那就更不必提了。

  这些该死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杂毛,不事生产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寄生虫,麻痹人民精神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恶棍!

  方继藩顿时火冒三丈了,想到这些杂毛道士们,个个吃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油光满面,顿时咬牙切齿,心底深处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凛然正气便激发了出来。

  那妇人似乎没看出方继藩正怒火中烧,又道:“其实龙泉观中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真人们,倒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修为极好,自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洁身自好。不过也冷不丁会有一些道人,仗着自己有道牒,乃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朝廷认可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道人,这龙泉观里油水又丰厚,在外头养着三妻四妾,做了几年道士下来,便可置下大量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私产,真真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教人羡慕。这正一道,和全真教不同,全真教有戒律,正一道可没有戒律,你看那龙虎山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张天师,不就有妻有妾吗?想吃肉便吃肉,想喝酒便喝酒,有了道籍在身,这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何等逍遥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日子?”

  方继藩再也忍不住了,一拍案牍,气呼呼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道:“真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没有王法了,这些人,哪里有半分方外之人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样子。”

  “公子……”妇人想着徐经方才说有赏钱,便更来劲了,不断给方继藩送秋波:“公子哪,你还年轻,哪晓得这里头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勾当,正一道,虽也有不少世外高人,是【明朝败家子】真正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神仙,可那道人之中,下了山来给人做法事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也有不少不肖弟子,夜摸寡妇门,腰缠万贯,比比皆是【明朝败家子】;便连皇帝老子要祭天,不也得请他们去?他们这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旱涝保收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买卖,你看哪,奴给你算算,倘若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丰年,这百姓们能吃口饱饭了,有了节余,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要进观里供奉一些财物?可若是【明朝败家子】灾年,就说眼下大旱吧,许多人日子艰难,没有活路了,更要寄望于老天爷了,就更不能少了仙人们一口饭吃了,这地方州县要祈雨,百姓们指望时来运转,不还得拿出钱粮来供奉那些山上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道爷?”

  方继藩已经气得脸色发青:“真没想到,龙泉观里竟都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这样一些人,气死我了,这群败类。徐经,付账!”

  说罢,气咻咻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起身,竟也顾不得几个门生,朝着不远处系在马桩上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马便狂奔,解了马绳,利落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翻身上马,心急火燎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便往龙泉观去。

  徐经刚刚付了帐,朝那妇人别有意味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一笑,自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多给了一块碎银,这妇人见状,像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明白什么,给了他一个秋波,接着眼角余光便落在远处张罗着茶水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丈夫身上。

  徐经这才很不舍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将眼神自她身上挪开。

  “恩……恩师这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往哪里去?”一旁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唐寅则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又被惊得发懵了。

  王守仁也懵逼了。

  倒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欧阳志、刘文善和江臣,心沉到了谷底,他们虽然呆若木鸡,可和恩师朝夕相处,早就清楚恩师的【明朝败家子】‘为人’,恩师……这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往龙泉观去了。

  欧阳志忍不住抚额,觉得自己头要裂开了,心里默默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念:“但愿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想象中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那般,定然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恩师……理当还是【明朝败家子】要脸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吧……”

  徐经是【明朝败家子】玲珑心,一听,顿时明白了,眼睛发亮,感慨道:“恩师真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了不起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人啊,高明,快……快追上。”

  众人才醒悟,纷纷去解开驴马,一行人急急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追了去。

  方继藩策马奔腾,内心深处,竟有一种放荡不羁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喜悦,地……地啊,良田万顷,还特么的【明朝败家子】都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京郊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土地!

  这不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上天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恩赐吗,自己正愁找不到地来种番薯呢。

  他心里雀跃,忍不住想要咆哮,我方继藩……终于有了对抗旱灾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资本了,这……可以让多少人活命啊。

  一路策马狂奔至龙泉观山门之下,还不等接引道人反应,方继藩直接下马,也懒得去将马系在马桩上,一把抓住一个接引道人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衣襟:“我要见普济真人……”

  而此时,普济真人依旧还在三清阁里,方继藩已经走了好一会了,可他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心里,久久不能平复,依旧满是【明朝败家子】遗憾。

  多久都没有如今日这般心绪不能平静了,与方继藩的【明朝败家子】一席对话,令他想到那失踪已经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师尊,心头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感慨可想而知。

  那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数十年前的【明朝败家子】记忆,可那时候,却恰恰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他壮年之时,人总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容易当初时的【明朝败家子】美好,尤其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普济真人这早已白发斑斑、垂垂老矣,行将就木之人。

  他忍不住的【明朝败家子】,竟发现自己眼角依旧还是【明朝败家子】湿润,方外之人,本不该如此多愁善感,可今日竟格外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失态。

  念头又触及到了方继藩,想到了这个师尊如此看重这个少年郎,普济真人心里,不免有几分羡慕。

  想当年,他资质何等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愚钝,蒙受师尊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教诲,虽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在外人看来,已是【明朝败家子】一代真人,主持龙泉观,位列二品尊衔,可方继藩呢,一个少年郎,只得师尊点化,竟能作《道德真经集义》,可惜如此好的【明朝败家子】机缘,这个少年郎竟一丁点都不在乎。

  “师尊啊师尊,这是【明朝败家子】命数吗?”普济真人摇摇头,口中带着幽幽的【明朝败家子】叹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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